女排戴N95参赛:运动时戴口罩安全吗?竞技体育需要口罩吗?

让人难以理解的反倒是在2022年的顶级竞技赛场上,面对更强的运动量,对

中国女排戴N95口罩参赛的新闻刷屏。比赛中中国队运动员先是戴N95,之后又摘下口罩,对方球队自始至终是没戴口罩参赛。鉴于中国队先输后赢,不少人开始怀疑戴N95参赛是否影响了竞技状态,甚至考虑到顶级赛事极强的运动量对心肺功能的挑战,这是否安全也令人怀疑。

1.教育部体育课禁N95

体育运动中戴口罩的必要性与安全性问题,哪怕是防疫措施一直非常严格的国内,也早有讨论,甚至有政策出台。可以参考这个旧闻[1]:

女排戴N95参赛:运动时戴口罩安全吗?竞技体育需要口罩吗?

注意新闻时间,是2020年5月,两年前。背景是全国中小学刚复学,发生几起学生在体育课时戴口罩出现意外的悲剧。教育部对此专门做了规定:体育课不允许戴N95口罩。

出台这样的政策不需要高深的科学,只需一些基本常识。N95口罩实质是过滤性面罩呼吸器,作用在于能阻断空气中的微小颗粒(能阻断95%以上)。而起这一作用的前提是良好的密闭性——所谓的与面部结合很好,使得呼吸时空气流通都是经过口罩有过滤功能的部分。但这也意味着,N95类型的口罩并不是让人呼吸更容易,实际上由于密闭要求,呼吸会更困难一些。

正因此,N95不适合所有人,也不适用于所有情况。一些心肺功能有问题的人,甚至有幽闭恐惧症的人,都可能不能使用N95。因疫情人手一个N95之前,理论上N95的正确使用,需要使用人经过医学评估,确认身体条件可以用,再通过密封性测试,确认合适的类型。

体育运动过程中不免对心肺有着更大的负担,莫说N95,即便是普通外科口罩,也会让人不适。如果再加上出汗等导致口罩潮湿,潜在的问题就更大。在这种常识之下,教育部禁止体育课戴N95可以说是不难理解。让人难以理解的反倒是在2022年的顶级竞技赛场上,面对更强的运动量,对身体更大的负荷,居然出现戴口罩参赛的奇观。

2.戴口罩做运动的安全性证据

上述是从N95本身特征出发,以常识认知来探讨剧烈体育运动时戴这类口罩可能存在潜在问题。那有没有更多科学研究提供实质证据呢?

即使在新冠疫情导致口罩成了必备品前,已经有研究显示使用N95口罩增加了呼吸阻力。比如新加坡的一项研究显示,在静息状态下,N95口罩能让使用者的呼气与吸气阻力增加20%多,原因在于N95口罩使得气体交换体积下降37%[2]。这也可以解释上文中提到的戴N95后呼吸会更困难些。

新冠疫情暴发后,运动时使用口罩的研究也多了不少。整体而言,戴口罩参与运动,如果是非剧烈运动,那么对身体影响有限。可如果是剧烈运动,戴口罩特别是N95,存在一定影响。

这类研究主要是让受试者通过跑步机、自行车等运动器械活动,强度不断加码到疲惫,并在其过程中检测各项生理指标。以色列一项基于骑自行车的研究[3]显示,戴口罩(包括N95)不影响心率、呼吸频率、血氧饱和度。但在呼气末期二氧化碳压(end tidal CO2)上,戴外科口罩在运动强度最高时有显著上升,而N95则在运动何阶段均有上升:

女排戴N95参赛:运动时戴口罩安全吗?竞技体育需要口罩吗?

女排戴N95参赛:运动时戴口罩安全吗?竞技体育需要口罩吗?

呼气末期二氧化碳压更高是怎么回事?这可能是由于戴口罩特别是N95这种密闭性好的口罩,在剧烈运动呼吸频率上升时,人是在反复呼吸口罩内这一空间内的气体,导致呼入的气体二氧化碳量更高,形成轻微的高碳酸血症。如果运动训练中,间歇性暴露于更高的二氧化碳环境中,可能有助于呼吸系统的适应,减缓呼吸肌的疲劳。但如果长期暴露于高二氧化碳环境下,则会导致头晕、恶心等问题,是有害的。也就说,短期的中高强度运动问题或许不大,但长时间运动要谨慎。

另一项美国的研究(使用跑步机)则显示[4],戴口罩进行剧烈运动时峰值心率与峰值氧气摄入都有下降。下降程度不足以引起安全性上的担忧,但戴口罩时能能坚持的运动时间有下降。为什么会观察到这种运动能力降低?未必是身体机能受到影响,而是戴口罩时,受试者有更多不适,比如感觉潮湿、闷热、呼吸受阻等。

注意我们之前说到N95本身会增加呼吸阻力,那是N95的设计造成的,在静态时也存在。而这里是受试者在运动时感受到的呼吸阻力增加,即使生理指标上没显示实质危险,但还是影响到了持续运动的能力。

3.戴口罩运动的安全性如何衡量

上面说的这些研究,别看都是把人跑到精疲力竭,但运动时间是短暂的。像以色列的骑自行车,时间18分钟左右,而美国跑步机运动时间更是在10分钟以下。此外,这些也都是一个严格控制环境下的运动研究——运动强度是逐渐有序增加的。

从这些研究包括过往在静态下戴N95的研究,我们需要注意的是,虽然戴N95运动不是绝对、立刻危及生命,甚至很多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做中低烈度的运动,但是N95口罩对呼吸阻力的增加是真实存在、无可避免的。更进一步,这种呼吸阻力的提升,再加上戴口罩运动时气体交换受限,又可能导致更闷热潮湿的呼吸环境,剧烈运动特别是长时间剧烈运动需要警惕。

回到中国女排的比赛上来看,这是顶级的竞技体育,情况和一般的运动完全不同。在这样的比赛里,选手的运动量与运动强度都是非常高的,可以说是在挑战人体的极限。极限之际,任何对心肺功能的负面影响都不仅是对运动状态与结果的威胁,还存在对身体健康的威胁。更何况普通人运动大量出汗导致口罩被浸湿,或者只是感觉戴着不舒服,随时可以取下口罩以及停止运动,这恐怕不适用于竞技赛场,也更增加了这种情况下戴N95参赛的风险。

女排戴N95参赛:运动时戴口罩安全吗?竞技体育需要口罩吗?

对于普通人来说,如果心肺功能本身就不好,那更应避免戴口罩进行剧烈运动。如果身体非常健康,戴普通外科口罩进行短时间或低强度运动问题不大,可仍应注意适应问题。如果发现有任何不适,都应停止运动。

可对于绝大部分人——包括女排的运动员们,真的有必要戴着口罩进行运动吗?戴口罩唯一的目的应是降低感染新冠风险。如果是在户外,由于良好的空气流通,除非是一大群人,人挤人——这好像也和运动扯不上关系了,新冠病毒传播风险是极低的,完全没有必要再戴口罩。如果是在室内,那也可以考虑通过改善通风条件来降低感染风险。

更为重要的是,防范新冠应该是从系统性出发,而不是死板地一条道走到黑。

就普通个人而言,完全可以考虑选择在人较少的户外运动,这种情况下,你已经通过场地的选择有效降低了感染风险,自然没必要“死磕”口罩。对于出国参赛的运动员,确实选择自由度少了很多,而在大部分国家,感染新冠的风险也真的较高。可即便如此,实际在赛场比赛的两三个小时,真的是整个出国比赛过程中感染风险最高,不靠N95防不下来的时候吗?

任何能理性思考的人恐怕都不会如此认为。以女排参加亚洲杯为例,整个赛程大约10天,运动员上场比赛的时间只是很小一部分。即使在赛场上,参赛选手赛前做核酸或抗原检测,也能排除掉赛场上有传染期感染者的可能。再避免与观众近距离接触,实际在赛场上的两三个小时,还能有什么传染风险?

为什么就不能留出这短短几个小时,让运动员暂时忘记掉疫情,专心于比赛?也让现场以及不在现场的观众,看一场正常的比赛?

两年前,没有疫苗接种降低重症风险,也没有有效治疗药物时,教育部能明确说体育运动对青少年成长意义重大,运动时出于安全不应戴N95口罩。可两年后,我们看到年轻且身体素质极好的运动员——大概率不仅完成疫苗接种,还完成了加强针接种,戴着N95参与国际比赛。我们大概都虚长了两岁吧。

参考资料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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